燕京城的雪，终於在那场荒唐至极的「金殿公审」後，转化成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冻雨。
紫禁城的宫墙在雨水的冲刷下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，彷佛整座宫殿都在渗血。慈宁宫的丧钟敲响了，皇太后撞死凤椅的消息被「贞妃突发恶疾」的名义掩盖，但这宫里的每一个人，甚至连御花园里的枯木，都嗅到了那股子从长春宫蔓延出来的、腐烂而淫靡的气味。
长春宫内，满地狼藉。
名贵的蜀锦被撕成碎片，伴随着摔碎的斗彩瓷器和泼洒的浓墨，铺满了那原本庄严的金砖地面。空气中，「百龙香」的残余香气与男人们留下的腥甜气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让人沈沦的官能沼泽。
林婉茹赤裸着身躯，蜷缩在那张巨大的、沾满了墨渍与浊液的御案旁。
她那具曾被苏州府奉为神明的圣洁身体，此刻像是一件被顽童揉烂後丢弃的精致瓷器。雪白的背脊上，还残留着几名老臣在那场疯狂中留下的血色抓痕；胸口那枚徐首辅盖下的印章，在那场众人的践踏下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刺眼的红晕，彷佛一朵在污泥中盛开的毒花。
「你看，这江山……是不是很有趣？」
一道沈稳却透着极度疯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殿内响起。
皇帝朱厚照穿着一件松垮的明黄色内衫，领口大敞，露出了他那具虽然清瘦却充满了戾气的胸膛。他手中拎着一壶御酒，赤着脚，一步步踩过那些破碎的奏摺，走到林婉茹面前。
他伸出脚尖，轻轻挑起林婉茹那满是泪痕与汗水的下颌，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狂热。
「太后死了，阁老们疯了……婉茹，这世间最後的一层皮，朕终於帮你撕下来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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